徐德亮另寻出路 德云社再聚镁光

徐德亮另寻出路 德云社再聚镁光
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斯人不堪怜。
邀酒摧肠三杯醉，寻香惊梦五更寒。
钗头凤斜卿有泪，荼蘼花了我无缘。
小楼寂寞新雨月，也难如钩也难圆。
作为复兴相声大业的旗舰组织德云社最近再起风云，作为其创办初期便效力与此的两名成员徐德亮与王文林宣布退出，其官方原因据说是由于待遇过低，难以维持生计所致。但从其内部各色人等的访谈资料来看，恐怕其中静水流深，别有深意存焉！
郭德纲从一介籍籍无名的民间表演者一跃而成为享誉大江南北的著名相声演员似乎是一夜之间的事情。笔者在2005年初无意间打开电驴下载相声时第一次看到了这个名字，随后其大名便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汹涌灌来。但台上三分钟的光彩照人自然少不了台下十年功的辛酸汗水。郭本身具有一定的曲艺功底是毋庸质疑的，这个草根相声团体经过数年的辛苦煎熬之后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也算是对其本人以及坚守在这块领域内的艺人们一个肯定的回报吧！自身有过硬的曲艺修养，搭乘上一日千里的网络通讯渠道，着力于现代人减压解闷的心理诉求，对路的市场定位再加上执着的一以贯之。德云社的大名终于渐继浮现于大众的视野，媒体的平台，资讯的版面，八卦的篇章。
但中国特色的古语却时刻警示着红尘中的芸芸众生们为人处世的基本脉络和规律。名满天下的煌煌光焰必然映射出飞短流长的负面阴霾。郭德纲及其领军的德云社自然也概莫能免。兼演艺达人和官司达人于一身。从其师门恩怨到砸挂风云，从对春晚的犹抱琵琶到代言产品的针峰抗辩。人生的大悲大喜，大风大浪真是令尔曹心惊神摇，无限嘘吁啊！这些事件对于局外人来讲实在难以作出谁是谁非的判定，但当事者的手眼身法却展示给观众们更加立体生动的艺人形象。热闹再好看，观众们依然不会把郭德纲的形象归结到律政先锋或央视的对垒者这样的认知定位。大家都知道只有曲艺，尤其是相声，才是这位非著名艺术家的本职工作。至于其他的附加产品，也仅仅是个点缀的配菜，装饰的花边而已。
依据笔者当了近二十年的曲艺观众的视角来看（俺可是从小着迷，字还没认识几个就可以捧着收音机听相声的那种人），德云社的表演风格大致有如下的几点特点（当然在下才疏学浅，资质鄙陋，姑妄言之，聊污尊耳而已）：
1.剧场内的强烈的互动性。台上一呼，阶下百诺的情景可真不是盖得，为什么在家里自己看球就是不如在现场或酒吧里来的过瘾，群体热烈的氛围绝对可以感染到边边角角的每一位莅临者。这种即问即答，有收有放的表演模式是一般的官方晚会表演所无法比拟的。好比一个是已经通关n次的RPG游戏，旁边还放着一份详细的图文攻略。一个是刚刚上手的魔兽红警类的即时战略，每个游戏单位都蕴藏着无限的未知。如果你要打电玩，你选谁啊？当然，这种极强的共时性也给表演者带来极大地舞台考验，熙熙攘攘的观众可赞可骂，可哭可闹。这边手机唱歌，那边哄抢座位。每一件突发的事情都有可能直接影响到节目的演出质量。孰轻孰重，何去何从的处置对演员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历练。
2.内容中鲜明的时代性和针砭色彩。当代的艺术自然要表现当代的风貌，彰显时下的特质。当然，这里所说的时代性并不是说要完全抛离传统。只是要紧扣观众的心理需求和审美倾向而已。无论是传统的段子还是刚刚出炉的新作品，总有一些可供强调的共通之处，《开粥厂》中大善人的痴话呓语，《化蜡扦》中狠家哥仨的忤逆不孝，《找堂会》中大管家的插科打诨，都给听众（至少是我）留下了及其深刻的印象。其实能够流传至今的老段子必有其契合当今之处。明清的通俗小说可以沿袭至今而仍旧魅力不见，更何况时间要短于小说而接受信息方式更为简易乐见的曲艺节目呢？
把流行元素揉进作品之中更是德云社的拿手好戏，从减肥茶风波到艳照门调侃，从借势超级女声到解读奥运盛会。德云社的相声似乎要把握住时代步伐的每一个脚印，拿来为其所用。这种很in的表演方式自然更容易引起观众的兴趣和共鸣。
德云社以草根自居，自然有他别于官方的特质所在，其作品中的“非主流”特点绝对是大部分表演场合难以寻觅的。尤其是网络上的一段号称电台电视台都不让播的段子几乎把当今社会的阴暗面按图索骥梳理了个遍，骂的是酣畅淋漓，剖析的极具艺术讽刺效果。虽然深度稍显不足，但能够在舞台上如此指东打西的纵横捭阖一番也实属难能可贵。也许这源自于郭本身的经历和所处的位置，才可以嬉笑怒骂的如此挥洒自如吧！
3.再现传统的斑驳背影。华夏自古就有重史寻源之风，二十四史彪炳斐然。原滋原味的尘封旧事总能勾起大众心中或思古或猎奇的心绪。德云社算是把中国相声的发展脉络以及旧时艺人的挣命场景小小的普及了一下下。传统段子的太平歌辞再次萦绕于耳畔（这点是我最为欣慰的，小时候听过的几段早已一去渺然，只有隐约还记得“太平歌辞”这个概念而已。在听德云社之前确实已经几成回忆中的绝响了）。相声的谱系辈分也是由此而明朗。至于那段《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简直就是一篇中国近代相声史的论文了。此外，从演员的服装到舞台的布景，细节处随时体现出传统与现代无法割舍的薪火相传，所以说在普及相声常识的这个层面上，德云社可谓居功不小。
4.表演团队的互相砸挂折射出的浓浓人情味道。在德云社的舞台上，相互砸挂（不要问我砸挂是什么意思吧）可谓家常便饭，抛开艺术表现上正常与否的争论。其实观众们正可以从演员的互相砸挂中体会出他们之间的亲密的关系（当然这只是表象）。好比只有好到一定程度的朋友才会互相开玩笑的意思。经常是前台刚刚说完某人，后台的这位爷立刻拎着武器冲出来一副报复的架势，或者上一个节目的砸挂者在下一个表演中又成了受砸挂的对象。在观众看来这不过是这个表演团体中互相开的善意的玩笑而已。体会的只能是德云社成员之间的团结和融洽，时至今日，我们回味当初的某些砸挂原来还有些弄假成真的味道，但作为局外人的我们，恐怕还未必有如此敏锐的感觉。
5.再来谈谈唱功的话题，无论是各色戏曲曲种还是民间小调在德云社的舞台上都有所展示。大家心知肚明的是这类节目从欢迎程度来讲肯定不如接受方式更为直白简单的话语类节目（当然如果听习惯了也会入迷，如《大实话》，《单刀会》等也是比较叫座的保留节目）。但为了保证曲艺门类的完整性上考虑，这类节目还应该硬着头皮先打一段赔本赚吆喝的场子。等培养出一部分观众缘后再行发展。以本人看来，这些唱功类的节目曲调悠扬婉转，词义或古雅清丽或微言意深。实是精品的视听饕餮。另有一点，语言类节目的可重复性不高，边际效益递减，听一遍感觉便淡了一层，创作高质量新作品的周期也比较长。而唱功类的节目是愈听愈有味道，余音不绝，历久弥新。实在是曲艺中大有可为的奇葩。
德云班主的唱功给我的感觉是气脉有余而韵味不足。高音部和贯口处可以一蹴而就，这是其长。但旋律的把握上可又稍嫌不足（个人之言，各位钢丝淡定，淡定啊！）。我认为一段好的曲调在层次上最后应该达到以意驭韵的境界。甚至秀口一吐，音未发而全场静寂，都跟着表演者走进曲调中去了。当然，人不可以求全责备。这里仅仅是表达一种希望精益求精，锦上添花的美好祝愿罢了。希望郭先生在唱功上扬长避短，更上一层楼。
以上的拙见只是对自己两三年来对郭德纲的关注表达的一点不成熟的见解。但对这次社内纠纷我实在还是要不自量力的说上几句。
熟话说创业容易守业难，要说我们文明古国的历史文化积淀就是不一般，警世箴言说出来真是字字珠玑篇篇锦绣。试想下创业伊始，百废待兴，物质条件极为匮乏，大家却能够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此时的驱动力绝对是以公有目标为主体，个人的算盘居于次要地位，也没有什么既得利益要瓜分。一旦事业奠基，众人心中的小鹿开始乱撞，利益格局的博弈也就大张旗鼓的进行开来。大至天下小至家国实在难以脱此俗套。从一起创业时的筚路蓝缕到现在的利益差异格局，心里不平衡在所难免，人之常情。
德云班主现在香车宝马，宽屋广厦。而同是从落魄时走过的徐德亮除了名声变大之外。收入方面似乎起色不大。虽然不至于像他自己所说只有两三千元一个月，但我们计算下以小剧场为主要阵地的收入。每场150至200不等。就算每周干满三十天。都取最高的200元。不过每月区区6000元而已。这还是每天工作，没有休息日的全勤工资。大家也许觉得6000块够活的啦。但我请问，作为一位毕业多年的中国高等学府——北大的毕业生，又生活在米珠薪桂的首善之地——北京，自己在社会上还有一点知名度。早先和自己一同创业的哥们现在又是阔绰非凡，这种情况以常理来论恐怕谁都有些心有不甘。当然，徐德亮的收入决不至于仅仅靠在小剧场中表演相声。现在人的心思都活络着呢，恨不得影视歌写作导演博客制片都烂在一个锅里。端的是多专多能，无所不包。大胆的猜测下，德云社内部成员的芥蒂确是这次事件的起因所在。
草创时期的德云社大家同舟共济，一个饭锅里舀饭吃，不分彼此，肝胆相照。其后郭德纲声名鹊起，收入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而他本人应该也存在一种德云社内舍我其谁的心态，反正几位老先生闲云野鹤，也不争什么，年轻的云鹤学员根基尚浅，平辈的大致也都是恬退隐忍的居多，而徐德亮则自恃名校毕业，敢想敢为，估计不大安于蜗居在德云班主的羽翼之下，在他的相声段子里拿郭德纲砸挂的次数明显照他人居多，而且有些出离于表演尺度之外。而对郭德纲而言，整合队伍恐怕也是其核心工作任务之一。既然有人不服，那自然要打压。从我在网上查到的资料来看，德云社出外汇演的节目单中，徐德亮这个名字的出现频率确实不多，这一表象似乎可以明显的看出郭的用心所在，不要说什么机会均沾，利益对等。或依名气而定，这些活动的操控很容易根据当事人的主观感受而进行隐性调整。换句通俗的话讲，我让你演出有演出的理由，我拦你有拦你的道理。在表面上你又不能明确的指出我打压你的行为，但大家心知肚明，只能暗气暗憋。
  从表演风格来说，郭的相声确实逐渐有炒冷饭之嫌，堆砌零碎的笑料，杂糅进某些主题或时事热点，再来点伦理哏或现场抓哏。其实相声的创作周期确实很长，很难观众们求新求快的心理，再加上郭先生现在事务缠身，很难保证创作的时间和激情。道理虽然可以理解，但德云社的这种趋势确实不利于这个相声团队的向前发展。郭先生常说的一句话是相声能够使人发笑就足够了，但这个笑是让观众梨涡浅笑还是含义隽永就要考验相声段子的质量和表演者的功力了。相声表演的这支薪火现在有渐趋式微的走向，郭先生的作用是先给它来点好烧的茅草让它旺旺再说，但如何能够使它常旺不衰，恐怕绝非现在的这种百纳衣式的相声和几个相声团体就可以完成的。郭德纲想用此创收可以如愿以偿，但希望自己的节目按照这个思路能够长生长青就不大乐观了。这点原因是否属于郭徐二人的纷争我不得而知，只是觉得此为题中应有之义而已。
最后谈谈两派人物对此事的访谈视频，郭德纲的语言风格明快犀利，但给人油滑尖刻，痞气甚浓的感觉。殊少长者的宽厚之风。即使徐德亮和你积怨甚深，但一则这是面向公众，二则他毕竟是你多年故交，三则王先生毕竟还是长辈。你竟然在一段话中到处使活下绊，先讲君子协定暗示徐德亮食言而肥，再用《羊上树》的包袱调侃和王先生的伦理哏。又把他们二位往不健康的场所里安置。简直是飞刀凌空，乱箭逐日。即使是真话，其可信程度也因此而大打折扣。相形之下，徐王二人的访谈却平和温婉的多，只就收入和分配问题上做文章。伴以家庭温馨恬静的画面，使人倍感亲切。
德云社虽然有此波折，但对我们相声听众来讲，只要大家还为了相声的美好明天而努力，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人和人之间有矛盾，有纷争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纷纷扰扰，才算是生命的运行方式。摩擦与竞争对任何行业来讲都未必是坏事，但愿活跃在曲艺领域内的每位艺术家都能够找对路子，演好段子，对观众，对艺术，对自己及后辈们有一个满意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