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说的《开粥厂》——传统相声欣赏笔录之二

近日与友人闲谈，交流之余谈及了一些传统相声作品的问题，其中包括这些作品的创作年代、人物背影、捧逗双方的人物关系等等很多，遂有了把这些纪录和感悟整理成文字的念头，水平高低、观点对错也仅仅代表自己，姑妄言之。简单几句话说明以下诸篇文章的写作目的，全当前言。
    《开粥厂》，中国传统相声“梦”系列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请注意，此处没有“之一”）。作品通篇未提一个“梦”字，却完整的把一个美好梦想呈现在观众面前。作品应该该创作于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由于军阀混战，致使大量百姓流离失所，百万难民拥上街头，这其中就包括作品的主人公——一个有心无力且有点不太现实的“大善人”。他应该是那百万流民中的一个，亲眼看到了朱门酒肉臭，自己险此或将要成为冻死鬼。但他无能为力，不能让自己过的更好，只能通过自己的假想来安慰一下自己。
    笔者以为，这个人物起码不应该把他作为一个小人或一个反面人物来刻画，或者说实际上他还有此许高尚。他卖了被卧，却还能想着救济别人，比为富不仁的那些人强。而且他也许真的就是幻想有这么个粥厂，因为他本身就属于被救济的一员。这个人物，是把是人就有一个习惯扩大后具体化的产物。“如果我是领导，我就把贪官全毙了；如果我有会武术，我就天天上街打流氓去；如果我有钱，我买两碗豆汁，我吃一碗倒一碗。”相信上述情节，在实现生活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过吧？“大善人”就是典型。换句话中，这位“大善人”幻想有个粥厂赈灾与蜘蛛侠、超人、哈里波特们拯救地球，某些地方属于同一范畴。

    大多数演员在刻画这个人物时，都刻意表现了“善人”的一面，着重于荒诞，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因素——“梦”。他向往美好的生活，但因为本身能力有限，并不能把这一切转换为现实，从这个角度上讲他是个可怜的人，甚至有点让人心酸。

    说完了人物，接下来再习惯性的说说贯口。这段作品里的贯口与《报菜名》的贯口截然不同。同样是贯口，后者是情急之下顺嘴胡说，而前者则是在脑海中不知反复了憧憬了多少遍，把自己认为所有美好的东西最大限度的囊括进来。这里边既有“牛羊肉、大个团脐螃蟹、黄花鱼”这样的“大件”，也有“腊八醋、五香面儿、花椒”这样的“小件”，甚至连“煤球、凉水”都想到了，可见这个个趟子里说的大概就是他这个层次想到的最好的东西了。一个身处困境需要靠粥救济的人，对这些东西能不天天想、夜夜盼吗？所以演员说到这段贯口的时候，自然可以一气呵成，以成不吐不快之势。
    写了这么多，好像也没提为什么说它难说。别急，马上说！之所以说它难说，是因为今时今日已再无作品中那种开粥厂赈济灾的规定场景了。现在上至国家，下至地方，分别设有各级的红十字会，想行善，捐款就是了。再按作品中的路子表演，老话怎么说来着——骂了题了！当然今人对它也曾有过种种尝试，改为第三人称者有之，把粥厂拉到伊拉克去赈灾者亦有之。但不管如何修改，只要不离开施舍二字，恐怕都再难以让观众信服了。以至马志明先生在他的《笑匠杂笈》中无限遗憾的表示，不再尝试用这个作品，只能保留其中的贯口，以备后人整理资料时使用。

[ 本帖最后由 风雅可羡 于 2008-7-17 09:08 编辑 ]